第19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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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会矫情地斥他悖逆的爱欲是邪道,也不会迂腐地劝他放下屠刀。就连入魔之事,他气的也并非入魔本身,而是他的找死行为。
  谢衍,真正在意并恪守的,是为人师长的底线,而非其他。
  他的师尊是霁月光风的儒门君子,绝不会自恃师者身份,以上位者的姿态对徒弟出手。这无疑是欺负白纸未曾染过颜色,藉由学识眼界与修为的优势,扭曲徒弟未曾成熟的心智,依着自己的爱好恣意涂抹罢了。
  这才是师长禁忌,是绝不能做的事。
  所以,在他剖白心意之后,谢衍容了他,任他放肆,哪怕在情/事中被磨的厉害,也只是隐忍,从未与他抢过主动权。
  “臣说中了?”陆机笃信陛下不会真的揍他,半点也不退,百般劝谏。
  他仿佛随时能抱柱撞死自己,慷慨激昂:“娶魔后可以,我们魔宫绝不嫁君王!谁敢抢陛下,不仅臣不答应,萧珩、将夜不答应,千千万万魔修更不答应,这是底线——”
  殷无极冷笑一声,陆机平日里都挺聪明,但他这史官性格,与那著史执念,总让他格外在乎君王的风评。
  数千年来,殷无极自草野起兵,掀翻整座魔洲后,终于足踏九五,登了帝尊之位。
  可君王是个无欲无求的性子。
  他并不醉心权力,反而警戒它对人心的腐蚀。
  他不擅动权势,亦不以此求利徇私。
  他不贪求享乐,于是魔宫总是空旷,冰冷如沉沉子夜,并无靡费享受。
  他不好美色,视红颜为枯骨,何况世上哪有比万魔之魔更出众的容色。
  他不征徭役,即使因为私心修筑“天上白玉京”,花费却都是从私库之中出,不动半点魔宫税收,亦不与民争利。
  这样的君王,唯一可以大书特书的弱点,就是暴戾。若反对者残暴,那他就要比敌人更暴烈。
  殷无极杀了太多的人,魔洲数千年的沉疴弊病,若非以血来赎,否则永无疗愈之日。
  他要一切蠹虫都死绝,要把一切溃烂都挖空,要一扫世间污秽,换一个世道清平。
  在黎明之前,他以空前残忍的手段,镇压了那些群起反抗他的大魔。
  他将扎根在魔洲各地吸血的大魔氏族连根拔起,十室杀空九室,血火连天。
  那乱葬岗的千里鬼哭之中,有人罪有应得,有人死于株连。怨气冲天。
  踏着血与荆棘的君王,手中早沾了无数人命,也不在乎再多一些罪名。哪怕被人斥为暴君,他也不在意,只是孤身向着前方走去,直到他再也走不动为止。
  陆机作为本该秉笔直书的史官传人,却对那些几乎诋毁折辱的传闻秘史在意的不行。
  哪怕是破了自己的道,毁了神机书生的声名,他也得把那些诋毁殷无极的扎人词句从史册上抹了。
  甚至,他下笔时,还有把他写成千古一帝的架势,是给正主看了都认不出的程度。
  现在,陆机又和个魔宫总管一样,连他感情问题都要撞柱子劝谏了。
  陆机越想越绝望,唉声叹气:“您不要为难臣,臣这起居注怎么写啊!”
  他忽然福至心灵,用折扇一敲手心,自信道:“我去找圣人的魂魄!臣管不了您,圣人还是有资格管您的。”
  然后,陆机听到他家陛下冷哼一声,阴恻恻道:“陆机,你要试探什么就直说,别给我卖关子。”
  玄袍魔君手中捏了一把棋子,抛了抛,曲指一弹,棋子挟着风陡然袭来,却被青衣军师伸手握住。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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