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胡不喜(精修版) 第11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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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程僖帮着老李关了大门。隔着大门,硬是将封套塞到他手里,他笑着说:“老哥,听我的,拿好,以后见面的日子多着呢……走了。回见!”
  老李急忙推拒,待他重新出了门,只见程僖已经带人上了车,轿车扬长而去,堆积如山的礼物照旧摆在那里。老李跺了跺脚,少不得叫家里的听差出来,同他一样一样搬进去。来人将礼单也一并给他了,他核对完毕,将礼单和封套都放在了客厅里看报纸的程静漪面前。
  静漪单抽了礼单过来,扫着上面的东西,说:“还是那么个脾气,给亲妹子送东西,也丁是丁、卯是卯……难为他如今也得管那么一大摊子人和事。”
  老李低着头等在那里。
  静漪将封套往前推了推,说:“既是给你的,你就收了吧。”
  “程先生,这太多了些。”老李老实地说。
  静漪笑了,说:“那就交给李婶。让她裁度着,给大伙儿改善下伙食。如今物价飞涨,菜和肉一日三个价儿,她的菜金也捉襟见肘。去吧,不早了,下去歇着吧。”
  “是,谢谢先生。”老李收了钱,看看女主人脸色,又请示:“那日后他们还来呢?”
  “下不为例。”静漪重新打开了报纸。
  老李退下去了。
  静漪翻看着今天的报纸,头版上,金融巨子程之慎的半身照片赫然在目。
  第14章 最近最远的人 (十四)
  她禁不住嘴角一牵,露出一丝笑来——以前在上海念书,打开报纸时常见到的倒是父亲的消息。那时节也要冠上什么财经名人、金融巨子的名号。父亲只是不屑一顾。说这些报纸搞的噱头最是要不得也信不得……看来时代真是变了。
  她端详着照片中的程之慎,油墨有些重,之慎的眉眼面目浓处太浓、黑乎乎一团,并不清楚,倒觉得之慎样子严肃刻板,其实之慎极俊俏……她合上报纸,揉着眉心。
  也许即便是见了面,她也快要认不出她的九哥来了吧。
  自鸣钟敲了十一下。
  该去休息了,她毫无睡意。
  近来她也许添了神经衰弱的毛病。忙到很晚上床去,仍然很难入睡;时常半夜里醒来,便睁眼到天亮……有时候是被枪声惊醒的。枪声明明很远,听到却总觉得近在咫尺。租界里相对于外面还是安宁些,但毕竟上海已经不是早年的上海,动荡的气息越来越浓,租界又能安稳到几时呢……她由此想着自己回来的目的,就更睡不着了。
  她上了楼。
  修改好的礼服下午已经送过来,就挂在衣架上。礼服看上去华丽而又不失文雅。
  她再觉得无所谓,也不能不承认这是件美好的衣服。尤其当它被穿起来的时候。即便只是短短的几分钟,也好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容光焕发。
  无瑕表姐毕竟是了解她的。
  无瑕在送她这件礼服的时候说,第一眼看到这件礼服就觉得她穿一定好看,因为她总记得当年穿着跳舞衣的那个小表妹,有多么的美丽……无瑕表姐说漪儿,真想再看你跳舞。你满十八岁第一次去舞会,是我和无垢带你进场的,还记得嘛,孔家的舞会?那铺满大马士革玫瑰的跳舞大厅?那晚的你,多美。我还以为我的小妹妹,是只会读书的小书呆,社交舞不过是当做功课和运动,谁成想呢……漪儿,再跳舞吧。
  跳舞,跳舞,跳舞……
  她脱了鞋子,在地毯上绕着衣架走了两圈,伸脚踩进那对晚装鞋子里。
  一、二、三、四……她默念着节拍,轻轻的,旋转着。
  她有点儿眩晕。坐到窗前的长凳上,拍拍胸口。若此时有镜子,她定然看得到自己满面红晕的样子,若深夜里悄然绽放的大马士革红玫瑰似的,娇艳欲滴……不,无瑕记错了。那晚孔家舞会,舞厅里铺满的不是大马士革玫瑰。没有一朵玫瑰花,没有。所有的大马士革玫瑰都被孔远遒送给了无垢表姐……是栀子花。
  满眼都是象牙白色的栀子花。
  整个大厅里氤氲着栀子花的香气。
  让人迷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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