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海行 第103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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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越人让二人将孤独文的手臂从衣袖中拉出,以锋针刺破独孤问右手腕处的皮肉,顿时有黑血渗出,但秦越人所持刺并非动脉,因此流出的血液并不多,秦越人又以鍉针刺了周边几处穴位,登时止住流血。紧接着他取出那枚长针,缓缓从独孤问腕上内关穴位置插入,他动作轻柔,不断推送,把这枚七寸长的长针整个推入独孤问手臂内,直至没柄。
  这一下看来甚是骇人,但独孤问神色安详,没有任何异样,也不知这七寸长针去了哪里。秦越人又取了圆针在他小臂缓缓摩挲推拿,他一边摩挲一边对周围医师道:“这位独孤丈乃毒爪所伤,其毒乃蝮毒为主,蝮毒虽然猛恶却也并不难治。”众医师中不少人都在点头,确实蝮乃常见毒蛇,早有医治之法,现场有不少医师随身就带有蝮毒的解药。
  秦越人续道:“但此人所用之毒却是几种毒药糅合在一起的,其中有一味西域毒虫研磨成细粉而成,这毒末极细,任何药石无法消解,以内力虽然能暂时护住心脉,但止不住毒末不断向心脉聚集,若不拔除那便必死无疑了。”他口中讲解手上不停,此刻圆针已推过了肘窝,此处看来甚是艰难,他用圆针推拿了半天。
  独孤湘本握着独孤问的手低头哭泣,听到秦越人此言惊慌抬起头来,双目带泪道:“秦大贤,那我爷爷这是没救了?”
  秦越人脸上却丝毫没有紧张的神色,他和煦地笑道:“小妮子别急啊,要不怎么韦道长说你爷爷福泽深厚呢?这西域毒虫是一种甲虫,毒末取自其甲壳,西域人以秘术喂食这些甲虫战场上折断的刀剑,这些沾血的金铁之物年深日久长满了毒锈,甲虫食之,锈毒积聚于甲壳之中,如此喂制三载之后取其壳研磨,则成剧毒,但由于虫甲中含有铁锈,可以被磁石吸附。”
  众医师围在秦越人身后,这毒虫之奇真是闻所未闻,众人都是行医之人,听到这些疑难杂症最是上心,全都围着他侧耳倾听,全行俭叉手道:“秦大贤,但听起来这位老丈中毒已有数日,毒末在体内随着血液早不知流到哪里呢?既是吞服磁石也无法从血液中吸出毒末吧?”
  独孤湘急道:“那怎么办?”
  说话间秦越人手中圆针已通过独孤问的上臂移到了左胸,他放下圆针,举起一枚小刀似的铍针,对众人道:“原是没法子了,但有了这套石针,难题却迎刃而解了。”
  此言一出,连金乾运都觉惊诧,他叉手道:“前辈,这针还有此等妙处?我怎不知。”
  秦越人道:“此针乃磁石所制。”
  全行俭道:“不会吧?磁石不是黑色的粉末么?”那名医王焘的门人道:“师祖所著《外台秘要》中记载磁石可以疔肿热毒,曰磁石末,酢和封之,拔根立出。只是不知磁石竟能制成石针。”
  秦越人道:“寻常磁石确实决计无法打磨成针,此非寻常磁石,乃茂山磁铁石,其质如石而实为铁,因此可以磨砺成针。”
  大无信道:“茂山……可是龙原府的茂山?”
  秦越人道:“不错,茂山乃白头山余脉,在驼门江之南,庆州龙原府之西。”
  大无信道:“龙原府确实有一座大磁山,名茂山,出黑色磁铁石,但……”他望着金乾运道:“这龙原府世代都是靺鞨之地,如今是我渤海国东京,新罗可从未涉足此地啊,信行大师怎说这砭石针出自新罗?”
  金乾运道:“我也不知这黑石来自何处,但确实是在我新罗打磨的。”
  秦越人点点头道:“我四十年前随师父在白头山采参之时,就见过这等奇异的黑色石针,当地人亦说过黑石虽是当地所产,磨针的手艺人却来自南方新罗之地。”
  全行俭道:“原来这针根本不是砭石,我们可都叫新罗人给骗啦!”
  秦越人道:“那可也未必,说不定这砭石针就是磁针,汉医本就是海纳百川,靺鞨出材,新罗制针,我一个西域景徒用之,不正印证了汉医之广博与无界么?”
  众人还在咂摸他这句话,秦越人忽然将手中铍针猛地递出,从独孤问的左胸天池穴位置刺入。
  第224章 行针祛毒
  秦越人这一刺突如其来,大大出乎众人意料之外,连围观的医师都发出一阵惊呼,江朔闻言睁开眼看到这一幕,再想阻止可是来不及了,独孤湘刚要跳起,就被韦景昭给摁住了,韦景昭道:“湘儿别急……”又对江朔道:“朔儿,继续运功,不要松懈。”
  江朔依言继续按住独孤问的神道穴护住他心脉,再看秦越人手中四寸长的铍针斜着刺入,几乎插入了一半,虽然伤口血如泉涌看来甚是吓人,但他是斜着入针,其实刺在皮下肉上腠理之间,并未伤及脏腑。秦越人一手持铍针在独孤问的皮肤下挑动,一手持圆针顺着上臂缓缓推拿,不一会儿,秦越人终于将铍针推出,铍针整个抽出之后,针头却还吸附着带出一条长长的事物。
  原来是先前被秦越人插入独孤问体内的长针,两针均为黑色磁铁所制,因此可以相互吸附在一起,想来是秦越人将长针刺入独孤问手臂静脉中,再以圆针推动,使其经过整个手臂,上升到胸前。
  汉医早已知晓血液循行不止,环周不休之理,《黄帝内经》中有“心主身之血脉”之说,动脉是阴炁带动阳炁下降,阴重而阳轻,因此推动极其轻松,血液奔涌以致“刺之能射”;而静脉是阳炁推动阴炁上升,阳轻阴重,颇为费力,因此血液回流缓慢。
  长针能运行到胸口,半是靠着秦越人手中圆针推送,半是借着独孤问自己静脉血液回流之力,若长针扎入心脏,势必堵塞心脉,秦越人在长针行将触及心脉之际,刺破血脉将其取出实是凶险万分,生死可谓只在毫厘之间。他的手法虽妙,众医师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如此行险,让长针在血脉中行走。
  秦越人以铍针牵着沾满血的长针举在半空,早有医师拿白布来接长针,秦越人却道:“不能用布承接,快拿匣盖来。”
  全行俭双手捧了匣盖过来,秦越人这才一颤铍针,将长针抛在盖上,众医师围上来细看长针,只见那长针表面不复光洁,而是毛毛楞楞的,黏满了细小的颗粒。全行俭奇道:“这就是那毒虫甲壳研磨的粉末?”
  秦越人点头道:“千万小心,不能沾到皮肤,这粉末细小,可以轻易钻透皮肤,目下虽然被磁针吸附,但为策万全,还是不要触碰的为好。”
  寻常人要是听说这长针上吸附的东西如此猛毒,早就退避三舍了,这些医师却都不自禁地伸长脖子观瞧,反而围得更近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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