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宝瓶(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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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仿佛下意识,从字里行间中,感觉到什么。
  下一秒,她喉咙有些发紧,连呼吸都不再顺畅,只能紧紧握捏着桌沿,再次读过日记里的文字。
  不对。
  这不是旁人的故事。
  裴知秦太清楚Adair笔下,这位委托者的视角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自省,这男人所谓的求不得与遗憾,不过就是一个习惯站在高处,习惯否定他人,习惯以厌恶掩饰自个软弱的男人。
  而这样的人,又恰好姓裴,又恰好很像是她印象中的父亲。
  这个念头一成形,她心口的愤怒,几乎是同时翻涌上来。
  她终于明白,为何这个故事写得如此节制,如此克制与保留,却又在某些地方近乎病态地反复回旋...
  因为那是一个男人,一生都不敢直视的情感。
  她的父亲,心里一直藏着一个女人。
  一个他曾厌恶、轻视,甚至希望能永远消失的女人,却又她真正消失之后,发现他早已无可救药地爱上求不得的女人。
  裴知秦胸口起伏了一下,猛地直视眼前,心中似乎有某处地方,突然断裂了。
  她心中的怒意不是歇斯底里,而是一种从头冷到脚的凉意。
  原来如此。
  原来她父亲自小对她的冷漠跟疏离,只是因为...
  她母亲,是一个不曾被他写进故事里的...无声影子,她不是他反覆书写的遗憾,不是他午夜梦回时念念不忘的名字。她不高贵,不是名门望族的女儿,便不配得到那颗,他一直藏在宝瓶里的心。
  裴知秦低头看着纸页,看着那些被反覆描绘的悔恨、遗憾、错过。
  这些被包装成深情的字句,忽然之间,只剩下无比可笑。
  他怎么敢?
  怎么敢一边将她母亲的人生遗落在角落里,一边又将自己包装成那个最深情,最遗憾的人。
  他怎么敢这样蹉跎她的母亲,又怎么敢自作深情地扣下那些本该属于她的书信。
  她终于明白了,Adair笔下的宝瓶,装的从来都不是忏悔跟自省,而是一个男人从来不曾得到的自怨自怜。
  胸口忽然传来一阵钝痛,裴知秦缓缓扣抓着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远远比不上心底那股迟来的酸涩。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她那个出身名门且握有权力的父亲,却让她母亲独自一人死在华国东北漫长而寒冷的冬季,想起她母亲坚持从怀孕起,便日复一日地写信给她。
  那时候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母亲,会如此执着地给尚未出生的她,留了那么多信。
  如今却仿佛有了答案。
  或许从很早以前,母亲便已经知道,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走向尽头,且她父亲也是个靠不住的。
  所以才会拼命地,想为她留下些什么。
  留下一封封信,一句句叮嘱,一份即使死亡将至,也无法带走的陪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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