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闭的事情(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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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支起屁股往旁边挪了半步,使劲把我往她身边拖。我被迫跟她一起挨着墙蹲下,身上背着热墙,膝盖前是凉门板,两股温度给人一种仿佛夹在两块石板中间的窒息感。
  纸袋在她怀里呲呲作响,她一边嚼东西,一边偏着头听里面。
  一个陌生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近,隔着门板仿佛就在我们头顶。
  “吞药容易,闭眼,往下咽,屌也好、尻也好,全差不多,一闭眼就过去的事情。”
  她笑了一声,笑里被嗓音里沙哑的活烤卷了边,又带着凄然的大雨,“我再熟悉不过了!可割腕……割腕不一样。腕子划开,血喷出来,人清清楚楚地往下掉。手腕上,除了手铐,我只留过她的唇印。”
  屋里一阵沉默。
  那句“她的唇印”说出口,仿佛滚烫锅里投入一块冰。
  我靠门更近一些,门缝里透出细细光线,光柱落在走廊地砖上,切出一条比香烟还细的亮线。门内隐隐传来衣物摩擦声,床板轻微的吱嘎,还有塑料拖鞋轻轻拖动的沙沙声。
  “你吃几颗药给谁看?”金霞声音又起,语速放慢,“你想给玉姐看?她会管?人家生意忙得很。你吞了药,她正好能顺便编个故事,跟客人说你多痴情,抬抬价钱。”
  我能想象她此刻腰一叉、手往床尾一撑的姿势。阳光打在她肩上,胎记颜色深得发黑,像停住的小壁虎。她说话时肩膀一起一伏,背肌鼓起,整个房间都跟着有点震。
  门板内侧传来一种细细的擦声,像有人拿指尖抠床单,又放开,又抠。速度快了又慢,最后停住。
  “你又不是真娘们。”金霞啧了一声,“吃几十颗感冒药加酒,就想走?有股劲,换种用法,去街角拿刀拉开肚皮,警察才懒得管。”
  “别说了……”一个男声闷闷地挤出来。
  声音有些薄,带着长期抽烟熏出来的哑,却还保留一股少年时没完全褪去的清亮。上扬的尾音压低着,像被人按住喉咙说话。
  “我耳朵还在。”金霞立刻顶回去,“你要堵耳朵,就把棉花往里塞深一点,塞到脑子里去,免得再弄出这种事。”
  屋里传出一声瓷杯撞桌角的脆响,紧接着是杯子滚到地上的滚动声。木床轻轻震了一下,床脚好像在地上蹭了蹭。
  我听见那个男声深吸了一口气,喉结滚动的动静都能听见。
  “阿蓝。”我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语。
  我扭头看娜娜。
  她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举着竹签,用下巴朝门里微微点了一点,嘴里含着一半糯米球说话,声音含糊。
  “你刚才没在楼下听见?他们说的是柏青。”
  我摇摇头。
  “你不认识他也正常,他平常都住他那个玉姐那里,他俩好了好几个月了,你没见过也正航。不知道为啥他吞了两板安眠药,还是玉姐家里偷的。”娜娜压低声音,眼珠滴溜溜一转,“前两天被送去医院洗胃,今天才拖回来。你刚从阿乐那过来,还没遇上。”
  她又咬了一小口糯米球,发出满意的轻哼。
  门里传来塑料板拖过地面的声音,像有人坐到床边,拖鞋稍稍往后挪了一下。
  “你还真舍得。”金霞嗓音压低了一点,像在烟雾里说话,“住得好好的,偶尔帮玉姐打打扫,收收台费,有饭吃,有衣穿,有人疼。你偏从高楼往下跳,只差没真跳。”
  床板嘎吱一声,那男声终于大一点。
  “金霞姊,你别说得好像很简单。”他声音发紧,“我不求做阔佬,只求留在她家里,帮她扫地、做账、煮夜宵。我心甘情愿。”
  “可是她叫我出来了。”他轻轻笑了一下,笑里带着沙子,“她说男人住在女人家,会招闲话。”
  娜娜啧了一声,小声说:“她早就想赶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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