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的爱(be暗黑吃人)(24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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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一条滚烫的河流,从她的胸口灌进去,沿着血管流遍她的四肢百骸,流过她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神经。
  那条河流所到之处,她身上的烧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焦黑的皮肤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完好无损的、比婴儿的皮肤还要娇嫩的新肉。
  她的喉咙不再疼痛了,她的呼吸变得顺畅了,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像一匹刚刚挣脱了缰绳的野马,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暴烈的生命力。
  她活了。
  完完整整地、彻彻底底地、比任何时候都要活生生地活了。
  老妇人躺在她的身边,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发光了,她的眼睛半闭着,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负担的笑容。
  她看起来很安详,甚至可以说是满足的,像一个在床上躺了太久的人终于可以起身离开了。
  “代价。”老妇人的声音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了,“有代价的……你得吃……”
  她没有说完。
  她的头歪向一边,眼睛彻底闭上了,嘴角那个笑容还挂在脸上。
  埃莉诺跪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抱着老妇人渐渐变凉的身体,哭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她甚至不认识这个老妇人,这个女人把一副沉重的、带着诅咒的枷锁套在了她的脖子上,然后自己一走了之,去享受那永恒的、安详的、不用再吃任何东西的沉眠。
  她应该恨她。
  但她哭得不能自已。
  她后来才知道那个代价是什么。
  她后来才明白老妇人没有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
  你得吃人。
  埃莉诺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后背全是冷汗,薄薄的内衫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屋子里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炉膛里最后几块余烬还在发出微弱的、忽明忽暗的红光,像一只正在缓缓合上的眼睛。
  隔壁房间里,罗兰的呼吸声依然平稳而均匀。
  他在睡梦中又翻了个身,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安静了。
  埃莉诺听着他的呼吸声,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的后背靠在墙上,把膝盖抱到胸前,用双臂环住。
  她把自己缩成一个尽可能小的、尽可能紧的球,像一枚被风吹落在石缝里的种子,蜷在那个小小的、黑暗的、没有人在意的角落里,等待着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春天。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她知道自己在念什么。
  她在念一个名字。
  一个她念了几百年、念了不知道多少辈子的名字。
  从她还是那个卑微的、被烧死在木桩上的洗衣女仆的时候就开始念,念到她变成现在这个住在森林深处的、必须靠吃人才能活下去的巫女,念到她在那棵老橡树的根洞里捡到那个嘴唇发紫的、浑身冰凉的、长得和从前那个人一模一样的婴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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