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庐记 第18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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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葳蕤心想,这人的脾气也是古怪,待他不好不行,待他好也不行!她现在懂得赵夫人的苦处,好不行坏不行,活脱脱两头受气,里外里不是人。
  她本想丢开不理,转念一想,卢冬晓今日在大将军府令人意外,与传言判若两人,可以说既非废柴,也非桀骜。这人被传言描绘成一坨烂泥也无所谓,肯改变无非是为了杜葳蕤争面子,好让她光明正大去方寸寺。
  虽然未能如愿,但杜葳蕤领这份情。
  她于是走到卢冬晓身边,笑道:“睡觉就睡觉,如何总是挡着脸呢,不怕被闷死吗?”
  这话说罢,杜葳蕤抬手去抽扇子,卢冬晓却早有提防,用力压住了。她用一分力气来拔,他也添一分力气护住,仍是攥紧了不脱手。
  杜葳蕤实在要这扇子,卢冬晓当然不是对手,可她忽然间不想要了,于是丢开手来,坐在旁边的半月椅上,道:“我猜,你不喜欢晴嫣,对不对?”
  这句话才算说到卢冬晓心里,扇子虽然盖在脸上,人却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可是你娘说,你以前事事顺着她,处处哄着她,为何现在又变心了?”
  卢冬晓憋了一会儿,拿开扇子,冷冷斜视杜葳蕤。
  “什么叫变心了?我许过她什么吗?”
  杜葳蕤不说话,撑着下巴盯着卢冬晓,等他说下去。她那双秋水眼盈盈焕彩,盛满了关心关切,卢冬晓像被无形的丝线牵了牵。
  当然,他并不知道,杜葳蕤在聚贤庄等老板说八卦时,就是这么个模样。
  “你别瞧她成天泪涟涟的,那可不是为了我!”卢冬晓说实话了,“她是想找人替她爹洗雪冤屈,她认为我可以。”
  “啊?”杜葳蕤的八卦魂上来了,“这怎么说?”
  “她爹爹当年在仓部司任员外郎,有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账,明明是没经手的,却签了她爹的名字,为这件事被革了职,这才引出后来的遭遇。”卢冬晓道,“据晴嫣说,她爹弥留之际还在喊冤,又说什么仓部司里有内鬼,勾结着往黔西南倒腾银子。”
  “往哪里?”杜葳蕤脑袋里灵光一闪,“黔西南是宋龟耳作乱的地方,若是真有其事,可是有人贪污军晌?”
  “这我也不清楚。”卢冬晓摇头,“我当时也只得十三四岁,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我猜,晴嫣自己也不懂,不过是重复她父亲临终前的话。”
  这八卦听的,好比一枚湿炮仗,好容易点着火,没等炸出花来就灭了,叫杜葳蕤好不难受。
  “你怎知她不想着你呢?请你帮忙申冤,也可以想着你、喜欢你啊!”
  卢冬晓哼了一声:“想着或是不想着,你总能感觉到,可不是挂在嘴巴上,又或者,抹两滴泪能算的。”
  “她惹你生气了?”杜葳蕤敏锐觉察。
  “别再把她同我扯一起,”卢冬晓正色道,“我若天天问你,你可是喜欢上明昀了,你难受不难受。”
  杜葳蕤代入了想一想,的确是难受。喜欢是私密的情绪,只能给真正喜欢的人,不喜欢的那一个,就算是名字搁在一起也会膈应。
  “好吧,不说这事了,我也累了。”
  杜葳蕤打个呵欠全作掩饰,走到床边拍松迎枕,靠了上去闭上眼睛,却又打了个呵欠。
  “忙了一天,可累坏我了。”她喃喃说,“回门真是,比演武还要辛苦呢。”
  卢冬晓听她说了上一句,还在等着她说下一句呢,却是左右等不到,杜葳蕤那头没声音了。他从摇椅上起来,走到床边去看,见杜葳蕤倚着迎枕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他想,她今天的确辛苦,又要操心夫君骑不住马,又要操心娘亲见不着人,同父亲闹得不愉快,还要管韦嘉漠的营生,回来见着晴嫣哭叽叽,又要设法调停处置,真正是,操心烦神小能手。
  小将军,这三个字看着风光,剥开了和普通人并无两样,七情六欲,家长里短,她一样儿也躲不开。
  卢冬晓伸手拉过薄被,搭在杜葳蕤腰上,待要放下帐子,又怕她闷热。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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