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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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文仁说话间脸不红气不喘,还言辞恳切像模似样,辨不出虚假。但司徒医仙冷笑一记:“本医怎知你是不是也在诓骗我?”
  “欺骗神医,于我何利?那常陵又不是我华山中人,华山为何替他圆谎?我不过送了个顺水人情,没道理替他一直招架先生吧。况且是真是假先生一去青河派便知,若是谎言,一戳即破。”
  司徒绛拧眉道:“青河这般远,起码一个多月才能赶到,本医要是知晓被骗,再来寻你算账,岂不是要俩月以后?”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华山还能飞了不成?”何文仁笑意盈盈,“况且,若这位常陵真不愿见神医你,就算近在眼前又如何,神医,为何不放过对方?”
  司徒绛道:“他是怕见我,而非不想见我。”
  何文仁咀嚼了一番这句话,细细思之,心叹这位司徒医仙真是个妙人。他怎么能把林长萍猜得这么透,拿捏得这么准?从三年前初遇,到小竹林相对,他一步一步把林长萍拖入泥沼,让他深陷其中,还心甘情愿。三年后,他依旧掌控着林长萍的心绪,那么信誓旦旦,成竹在胸。
  何文仁拱手道:“神医精诚所至,必有佳音,待先生一去青河,自见分晓。”
  司徒绛咬了咬牙:“好,本医暂且信你一回。”
  花言巧语地骗走司徒绛,何文仁终是松了一口气。本以为这位司徒医仙满腹智计,少不得要费力周旋,没想到他一心挂在林长萍身上,这亦假亦真的讯息仍对他充满了诱惑,即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亦想去寻。
  何文仁松快地去悬月阁邀功了,讨要了林长萍一罐子上好的冷翠岭茶叶,靠在椅背上懒懒地嗑着瓜子。
  林长萍在那些话语间可以描摹出司徒绛的模样,那个人在华山脚下是怎样的神情,怎样的语气,竟都能轻而易举地在脑海中誊印出来。
  “林兄,”何文仁朝着他摆了摆手,把他的思绪召回,“听闻阮慧师妹过几天要回华山来小住。”
  李阮慧在去年嫁给了惊石派的首座弟子,前几个月有了身孕,李震山十分欣悦,还特意去惊石派探慰了一番。只是女子出嫁后一切只得以夫家马首是瞻,李震山虽是武林盟主,可也不为女儿破例,当晚便知礼识节地回华山去了。因而李阮慧此番提出回华山小住的请愿,没有被惊石派阻止,她确实许久未与娘家人团聚,于情于理都驳斥不了这位华山千金。
  “慧娘必是想家了。”
  “想家是一回事,”何文仁拨弄着面前的瓜子壳,边玩边取笑林长萍,“纯钧长老,我就纳了闷了,你怎么这么多风流债追在身后,打发了一个又来一个,你晓得那位司徒医仙有多磨人吗?”
  司徒绛有多难缠,林长萍怎会不知。“全靠文仁兄相助,多谢。”
  “谢就不必了,你能想通比什么都强。”何文仁掸了掸衣袍上的碎末,既而又仿佛想到什么,“只是可惜了英子,不知他何时也能想明白。说起来,这小子对你是顶赤诚忠心的了,哎同人不同命啊,我手下那些个小鬼头们,何时能像英子一般好差遣。”
  林长萍道:“别当我不知,你手下的三阶弟子不是有几名十分出色的么。”
  “出色但犯懒啊,”何文仁不客气地抱怨着,“明明正值在山脚当班守卫,眼瞅我上来了,赵风那混小子也偷摸跟来说要小解,铁定不知又混去哪里了。得亏送走了司徒神医那尊大佛,罢了,由那小子放放风。”
  不知为何,林长萍听到这稀松平常的话,心下却不安地异动。
  他问道:“赵风上山后,去的哪个方向。”
  这话让人神思一凛,何文仁的心跟着慢慢沉了下来。
  “追霄殿。”
  山脚下,司徒绛对何文仁的话将信将疑,虽说青河派这条线索有可能为真,何文仁的说辞也一时找不出破绽,但医仙却隐隐觉得,常陵似乎就在这里,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躲避着自己。只是华山守卫森严,司徒绛孤身一人难以寻隙探看,他在华山脚下远远徘徊,腹内甚至盘算着,是否该去信通知星纹,让她速领一队人马过来硬闯。
  司徒绛一心扑在林长萍身上,没注意到密林中阴鸷盯看在暗处的一双眼睛,等到山林间的清风浮掠而过,他鼻翼微动,察觉有一丝极淡的陈腐气。那人应当离自己很近,但却将踪迹隐匿得甚好,只怕不是寻常敌手。司徒医仙不动声色地将袖中针匣的机关打开,五指捏满银针,警惕注意着林中动向。
  浅风吹过,一道寒气从背后袭来,司徒绛早有防备,反身挥袖,数把淬毒银针凶猛地往前咬去。对方一身黑衣,斗笠下的脸只有粗略不清的轮廓,他用掌风扇开毒针,真气所过之处如冰雪骤临。司徒绛自身也拥有磅礴真气,右手成爪,近身与那黑衣人缠斗到一起。不比医仙因盗取旁人功德才修炼出的邪路武功,此人武功高强,底盘沉稳,内力也是精纯无比,在数十招内将司徒绛的进攻层层拆解。司徒绛在如此强猛的对招中逐渐落于下风,他一露出疲态,对方便终于出手,五指袭向医仙的咽喉要直取要害。
  司徒绛眼底精光乍现,他故意泄露破绽,让黑衣人在避无可避的距离里扼住了他的喉咙,同时,医仙也猛握住对方的手腕,立时真气运行,开始暴烈地吸取对方的功力。
  一股至冰寒气结入肺腑,这倒行逆施的真气仿佛要吸走司徒绛的神魂,他心道不好,连连想切断真气的通路,对方却丝毫不放手,两股强盛霸道的内力在顷刻间旋鸣嘶吼着。近距离的互相蚕食中,司徒绛见到黑纱下那个人的眼睛,那里面充盈着滔天汹涌的强烈恨意,像是要把他就此杀上千遍万遍,啃饮他还未死透的尸骨的血肉。
  僵持中,忽得一道剑气拔然而起,一柄泛着清辉的宝剑自空中直下。黑衣人见此速与司徒绛分开,脚尖离地的瞬间,这柄无尘宝剑轰然插进泥土中,纯阳剑气萦绕在剑身,只是须臾的间隙,差一点便能取其性命。
  戴着面具的熟悉的人重新映入眼帘,司徒绛的心酸胀了一瞬,既而又咬牙切齿地绞成了一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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