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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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重整了一片漠然神色,也踅来茶棚里,对她那张笑脸视而不见,只向店家道:“要两壶六安茶,有吃的也只管上一些。”
  店家脸上堆起笑意,“小店都是些乡野粗食,不知诸位客官吃不吃得惯?”
  “不拘什么,都上些来。”
  童碧见他没坐来一条凳上,眼睛像没留意她与安水说话,心里倒有些不自在。扭头却仍同安水笑呵呵,“你在这里坐半天,怎么不要点东西吃啊?”
  安水搁下茶碗淡瞥她一眼,把脑袋微微歪去一边,“不饿。”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童碧心下直犯嘀咕,昨夜之前这二人还待险些为她争得头破血流,此刻却忽然间都有些淡淡的,谁说只有女人心才似海底针猜不透?
  尴尬之余,照升丁青敏知三人收拾了进来,留昌誉与三个小厮在路那头看守车马东西,照升叫店主往那头送了壶茶去,说话间扫见隔壁桌那个戴斗笠背身坐着的男人,又看见倚桌放着的那根长棍子,心下纳罕。
  刚坐下来,那人便起身会账,离店赶路去了。
  照升这才去凝望他的背影,“那人有些奇怪。”
  童碧探头朝茶棚外一瞧,见那人个头高挑,筋骨有力,宽背窄腰,大约也是个行武之人。她咽下茶道:“兴许跟咱们一样,也是练家子的,这有什么奇怪的,难道只许咱们练,不许别人练?”
  安水闲适地衔着茶碗,“他那棍棒上缠着一把刀,用布裹得严严实实,既会棍棒,又会使刀,可不是寻常练家子的。”
  童碧因恨他才刚冷冷淡淡的态度,朝他凳上冷瞥一眼,“你还不是带着刀。”
  丁青早听敏知说过安水的身份,忍不住接嘴,“表少爷本来也不是寻常练武之人。”
  惹得敏知在桌子底下轻踢他一下,桌上笑了笑,“你们别多疑了,他只一个人,强盗不都至少三五一伙么?他要是有心劫咱们,搬抬箱笼的人也得带两个吧。”
  说得有理,童碧直朝她竖大拇指,“妹子,你长进了,绿林上的事你也懂些了。”
  忽然燕恪冷声道:“我听他口音混杂,像是个混迹江湖之人,岁数也不小,既不像外地客商,也不似本地农户,没有随从,穿的是粗布麻衣,桌上却食不二味,细嚼慢咽,绝不像表面上那般寒酸。却做那副穷酸打扮做什么?此人的确有些蹊跷,还是小心为妙。”
  童碧不以为然,“财不露白嚜,兴许人家也怕遇到剪径强人呢。”
  燕恪轻睇她一眼,“别大意。”
  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半点亲昵也没带,弄得童碧心里直怙惙。也罢,横竖男人她是钻研不明白了,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免得越琢磨越糊涂。
  少停算定茶钱启程,往前一连几日也没再碰见那个戴斗笠的男人,童碧直说燕恪胆小如鼠,看谁都像贼。
  没承想这日下晌,投宿到一个叫盘锦集的市集时,她竟在街上又瞧见那男人,可巧天降微雨,他一样戴着斗笠,看不清面貌。
  她还在街上扭着脖子瞅,猝然给燕恪一把拽进伞里,“你想淋病了还是怎么样!”
  这是他连日来对她最显得关怀的一句话,这几日他嘴上虽也有些嘱咐的词,却都是不温不火的口气。
  她路上还同敏知痛心疾首抱怨,“瞧瞧吧,男人一旦把你弄到手,新鲜劲就过了,就不珍惜了。”
  敏知一路上听了她不少关于男女之情的歪理邪说,她自认为说得头头是道,句句经典,却将敏知说得哭笑不得,只得拍着她的手劝她,“姐,你就别经营什么男女之道了,还是好好练功夫吧,啊。”
  她也没想到燕恪是如此反复无常,这会又是一脸紧张的神色,叫她彻底没了主意,马车上又漏了雨,她只得钻来伞下,贴着他举着伞的臂膀走。
  一看这盘锦集,楼宇比邻,兰街灯市,热闹似州县一般。来时虽也途经此地,却是打二里之外那小路上过去的,没想到也有些煊赫鼎沸。昌誉打听得有家干净宽敞客店,众人行到店中来。一问客房多得很。
  不像前头几日,都是些乡村野店,两个女眷住一间房,剩下一间两间,都随他们去挤。这里空屋子一多,童碧自然只得同燕恪住一间屋子。
  童碧听见燕恪吩咐小厮将他二人的细软拿去院内一间客房里,心头倒似乎有些雀跃起来。
  屋子虽不小,却没隔断,里里外外就一间。童碧还在四处张望,燕恪已将她的包袱打开,寻了套她的衣裙出来递给她,“去床上换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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