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便是此刻。倘若她眼睛好着,又怎会连(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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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便是此刻。倘若她眼睛好着,又怎会连替丈夫察看伤势都做不到?
  可即便如此,柳絮还是努力镇定下来。
  她跪伏在丈夫身侧,颤抖着手指摸索解开他湿透的衣袍,找到伤口,将还算干净的里衣衣摆撕下来,用力拧干了水,按压在伤口上,做简单的止血。
  可衣裳全都湿透了,山中夜寒刺骨,若不生火,两人必会发高热,到那时便真是死路一条了。
  她不确定丈夫有没有带火石或者火折子,没有就得想其他法子。
  柳絮在齐昀怀中摸索翻了翻,幸而找到了个火折子。拔开盖子,里头尚未完全湿透,凑到唇边吹了几口气,便亮起一簇微弱的火苗。
  外面雨声停了,柳絮捡起地上的剑当作探路的盲杖,摸索着走出山洞,决意去近处寻些枯枝回来。
  方才下过大雨,漫山遍野皆是湿漉漉的,普通树枝很难点燃。柳絮自幼长在乡野,眼盲后又独自过活了两年,自然晓得雨后山林里什么东西才引得了火。
  她看不见,在陌生的山野找柴火自然十分费力,只能慢慢一面走一面嗅,又伸出手一棵棵摸过去,费了不少工夫,又摔了好多跤,才终于寻到棵松树。
  死去的松树枝根哪怕沾了雨水,也比其他枯枝容易点燃得多。她用手摸准了位置,折下好几段,兜在衣袍里,又在地上拾了许多较粗的枯枝,拢了满满一抱,磕磕绊绊地回了山洞。
  将枯枝搁下,连喘息都顾不上,便又转身折了出去。
  丈夫腹部中刀,伤口又浸了江水,单止血远远不够,必得寻些能消炎止血的草药才行。
  柳絮从前在老家便常上山采药卖钱,后来眼盲渐渐习惯了,也时不时去山脚挖一些,托邻居捎给镇上的药铺,故而认得几味简单的草药。
  她不敢走太远,每走几步便用剑在树干上刻下记号,时不时蹲下身子去摸地上的草叶,摸到了又凑到鼻尖细闻。
  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她寻了半晌,竟真找到了几株能止血的草药。只是因为眼盲,手指被错认的草叶割出了好几道细碎的口子,脸颊也被横斜的枝桠划破了,火辣辣地疼。
  柳絮顾不得自己,将草药小心拔下,仔细收入怀中,匆匆赶回了山洞。
  她用荆棘简单遮挡了一下洞口,然后用石头把草药砸碎,摸索着小心翼翼敷在了丈夫皮肉翻卷的伤口上。
  柳絮做这些的时候眼泪一直在掉。
  都怪她,倘若她看得见,丈夫也就不会因为救她而受伤。
  敷好了药,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掉眼泪,准备生火。
  她将那些松枝与枯枝的湿皮剥去,又摸索着用长剑将木柴劈成几段,再削出中心尚算干燥的木芯,最后刮下些许松木屑来作引火之用。
  齐昀的剑很重,再者柳絮目不能视,用起来便十分吃力,手上免不了割出一些伤口。她很疼,可是也没有停下来,害怕丈夫重伤之下有发高热。
  一切准备停当,柳絮将枯枝在齐昀跟前架成个“井”字形,底下小心洒上松木屑,拔开火折子凑近了去点。
  柴到底还是有些潮气,她点了许久,才终于闻到一缕焦香。
  昏暗的山洞中,火苗倏地窜起来,温暖的光芒扑了柳絮满脸。
  柳絮大大松了口气,来不及喘息,便将丈夫身上湿透的外衫尽数褪下,只留一件单薄的里衣烤火。又用树皮与树枝扎了个简陋的架子,将自己与丈夫的湿衣搭在上头烘着。
  忙活完这些,她已累得浑身酸疼,可也不敢睡,挨在丈夫身侧坐下,时不时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又摸他的额头。
  一直到夜深,她才终于撑不住困倦,在温暖的火堆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后半夜,大风骤起。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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