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2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那就查!宣慎刑司总管过来,宣刑部尚书进宫!今天见过孙六的人,孙六死前去过哪里见过何人说过何言?都查得一清二梦!陛下就亲眼看看,孙六之死到底与我有无相关!”穆安之不让分毫直视穆安帝,双眸微眯,甚至有一丝逼视,问,“陛下敢吗?”
  慎刑司李总管来的很快,刑部尚书已经回家,自宫外宣进宫来,费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刑部尚书一听是宫闱事,就有些头大。宫中事向来是慎刑司主理,刑部管的是天下大案要案,但既被宣进宫,慈恩宫气氛冷凝压抑,高高在上端坐宝座的太后娘娘、皇帝陛下还有三殿下都面如锅底,刑部尚书也未敢多语,听皇帝陛下交待现查水房总管死因,刑部尚书答应着,又从刑部叫了最稳妥的仵作来。
  慎刑司仵作与刑部仵作都高手,两人验过之后再一次确定孙六是上吊自尽,自尽的时辰在申末酉初左右。然后就是慎刑司的郎官与刑部郎官审问水房奴才,确定孙六得知送水的副总管在玉殿下没回来,还派出小内侍出去打听,那小内侍说,“奴才奉总管之命到玉安殿打听为何副总管与送水的赵福孙贵没见回来,奴才没敢进玉安殿,寻了玉安殿打扫的小郑子,小郑子说副总管和赵福孙贵挨了打,被扣在玉安殿,奴才就连忙回去给总管报信儿了。总管听说后,有些惊惧不安,不一时就出门去了。”
  “去了哪里?”
  “小的不知。总管没带旁人。”
  这也很好查,宫中各宫门都有守卫,每天何人出入,一查便知。这位水房孙总管 倒也没往旁处去,而是去了凤仪宫,到凤仪宫的时辰也确定了,便在申正左右。
  事关中宫,没有陛下允准,不论慎刑司还是刑部尚书都不敢轻易打扰。
  这个消息显然未出穆宣帝的意料,穆宣帝淡淡道,“皇后倒是与朕说过,水房孙六惹得安之不快,皇后让他去给安之赔个礼,他便走了。”
  原来凤仪宫早有先手,穆安之却不肯罢休,他不是穆宣帝对凤仪宫深信不疑。穆安之有着不逊于任何人的资质,在宫中接受过最好的教育,他直指破绽,“这孙总管好生奇异,他是周绍调理出来的人,后宫诸事是皇祖母做主,我一向与凤仪宫不睦,他得罪了我,倒是去我深为厌恶的凤仪宫求情?凤仪宫一指点他来跟我赔礼,他回去就上吊死了。”
  “更稀奇的是,他死前见过凤仪宫没见过我,在陛下嘴里,怎么他的死就与我有关,倒与凤仪宫无关了?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孙六,都不知他长什么模样,陛下因何来问我,为何不问他死前见到的人?怎么讲,都是他死前见到的人嫌疑最大吧?”穆安之咄咄逼问穆宣帝,“陛下因何信凤仪宫不信我?陛下还有没有胆量继续查下去?敢不敢当着皇祖母当着慎刑司刑部尚书的面叫凤仪宫过来光明正大的一问?”
  夜间点再多的灯,纵映照室内亮如白昼,到底不是真正的白天。穆宣帝一双眼眸漆黑如同波澜叵测的暗夜深海,更仿佛凝聚着九州风雷,他看向穆安之,一字一句的开口,如千钧重压当殿砸下。那种凝重如山的帝王威势,令每个人都不由心下一凛:
  “你不必激我。既皇子可问,皇后一样可问。朕今日就要查清楚,孙六到底因何而自尽!”
  第6章 引章六
  一缕极青极细的袅袅清香自白玉透雕香炉中逸出,边儿上的牛油大蜡忽地啪的一声爆了一声烟花,原是极轻的响动,皆因这殿中静寂,倒显得极外真切。
  这一声爆响,倒似爆在陆皇后心头。
  陆皇后悚然一惊,再次不确定的问宫中内侍总管吕安,“陛下真的宣刑部尚书进宫了?”
  “慎刑司总管、刑部尚书都被宣至慈恩宫,听说重新勘验了孙六的尸身。”吕安恭恭敬敬的再一次回禀,陆皇后娇美温柔的容颜剧变,她顷刻便知事有不妙。
  不妙的并非是彻查孙六之事,而是,她发现自己陷入一个细密阴毒、百口莫辩的境地。吕安轻声建议,“娘娘,要不要请太子殿下过来。”
  “不。这件事半点都不要牵扯到太子身上。”陆皇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指腹轻轻揉按额角,“我实在太大意了。”
  大宫人梧桐轻柔的剪去爆开的烛花,有些不解,“不过一个水房奴才上吊的事,陛下焉何如此大动干戈?这么晚了,刑部尚书都宣进宫来。要说是慈恩宫娘娘执意要彻查,可也不必弄的前朝都知道吧?”
  梧桐的话倒是给陆皇后提了醒,陆皇后眼中一亮,终于有了应对之策。是啊,她虽是想就势推一把,因为机会太难得了,听闻中午在慈恩宫用膳,玉安殿那位是一身汤水回去的,偏偏晚上孙六就死了。若能将孙六之死扣玉安殿头上,玉安殿从此再难翻身,她便在傍晚陛下来凤仪宫时轻轻的推了一把。
  原想玉安殿一向不得陛下喜欢,玉安殿也无甚靠山,区区一个水房奴才之事,谁还会认真查去?只要陛下认为是玉安殿,玉安殿便是百口莫辩。陆皇后未料到,这件事会彻查,如今百口莫辩的成了凤仪宫。
  就是她,也成了别人蛛网上的算计!
  如果连孙六之死与彻查孙六之死连贯而看,便是陆皇后也不禁隐隐惊心,是谁有这样的心计?
  陆皇后眉心微拧,未待她思量出头绪,穆宣帝身边的王内侍过来,请皇后娘娘移驾慈恩宫。陆皇后请王内侍稍侯,带着梧桐去内室更衣。
  夜幕降临,天色已有些晚了。一弯新月挂于夜空,亮如白昼的慈恩宫映的夜空星月都黯淡了三分。慈恩宫殿顶的琉璃彩凤已经模糊不清,偶有夜中流光掠过,可窥一二光影。
  陆皇后披一件朱红鹤氅,鬓间斜插一支大小适宜的金凤垂珠步摇,既不过分端庄,也不过分简单。只是这金凤步摇太过华丽,垂珠便是颗颗莲子大小的珍珠,赤金凤尾飞扬,更是耀眼奢华,对于陆皇后娇小细致、小家碧玉的相貌,其实不相宜。
  自小到大,穆安之不止一次听蓝太后明里暗里说过,“非后位端庄懿肃之貌。”,说的便是陆皇后相貌单薄,不似有后位之福。
  当然,这话怕是多出自蓝太后的私心,只是穆安之一向不喜凤仪宫,难免对蓝太后之言多有赞同。
  陆皇后步伐恭谨,身姿袅娜,而后跟随数位宫人,迤逦而来。陆皇后先向蓝太后、穆宣帝见礼,蓝太后摆摆手,宫人搬来锦凳放在穆宣帝宝榻一畔,陆皇后温柔坐下。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