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千秋岁(公媳)13(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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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般风骨卓荦的清流君子,一朝身入浊淖,染上洗不去的污名,何以自处?
  御史中丞身居宪台,总领风气,令百官望而生畏,得罪过何止千百人,朝野“仇敌”环伺。
  若他自己立身不正,与儿媳有染的事一旦暴露,那些曾被他弹劾丢官贬职的人,能疯犬似的将他撕咬殆尽,尸骨无存。
  裴蕴心生畏惧后怕,心如刀割,又想择路奔逃,相忘江湖。
  为何他们之间,能走的只有死路绝路?
  下午的时候,韦旌的小厮百川携医来访,为裴蕴诊病,韦旗又在后头跟着。
  这些时日韦旌没少为她的病费心费力,他初入仕途,有太多东西要听要学,颇有些分身乏术、应付不来,但仍旧竭尽全力对她好。
  只要韦旌来,只要他来时裴蕴没有昏迷,她都会和他重申和离的事。
  每到这种时候,韦旌都坐在榻侧缄默不语,到最后也不说好或者不好,没有应允,只告诉她先养病,一切等病好再说。
  反复提,反复如此。
  若没有韦玄,裴蕴觉得她或许和韦旌能勉强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平淡度日,了此余生。
  韦旌缺点是有,有很多,满身的纨绔习气偶尔令裴蕴抵触不喜,但他人不坏,甚至许多时候很好,称得上正派。
  他这样,而她却一心恋慕他的父亲......
  裴蕴深感无地自容,对自己鄙弃到了极点。
  可金风雨露,一旦遇见那个人,心里眼里就只是他,只有他,再也容不下别人。
  韦旗见裴蕴从床上下来了,眼前一亮,风驰电掣冲到窗前,隔窗而立,欣喜道:“大嫂,你能下地了?!”
  他回头用目光催促拎着药箱脚步缓慢的老大夫,“这位是青州最有名的郭神医,曾在太医院供职,大哥让人从青州将他请了来,给你看病。”
  大夫都找去青州了,承情太过太厚,裴蕴惶恐心焦,愧得如坐针毡。
  切脉开方之后,裴蕴使唤月鲤请大夫去休息饮茶,她和韦旗在庭中散步,“你经常来看我,有没有落下学业?先生不会说你吗?”
  “父亲跟先生说了,成才与否不在一日两日,研读学问更不差这几个时辰,若我告假来探你,准假。”
  裴蕴听了不由唇角微弯,如此散漫随性,是他的作风。
  谁料私下里这般温柔随性的人,竟是朝廷的御史中丞呢?
  和韦旗又聊了几句,裴蕴到书房修书一封,请他带给韦旌。
  其中言道:“承君厚恩,无以为报。蕴乃草芥之人,家业凋零,飘蓬无依,感君高堂怜而收之,悉心抚育,高配婚姻。迄今半载,进无以孝亲于堂前,退不能举案在阶下,进退失度,疏顽拙陋。”
  “况又有蓬心蒿目,不识高天,难寄京华,今欲死走穷途,与君长诀,归栖桑梓,言息南山。愿君扶摇青冥,浩荡万里。蕴再拜顿首。”
  皇宫,含光殿。
  “朕听崔卿说上回递过去的几个人不能用,卿亦持此见?”皇帝斜倚榻上,漫不经心地问立于殿中的韦玄。
  “启禀陛下,这几人皆有劣迹在身,能力平庸,难堪大任,臣请陛下再审度之。”韦玄不卑不亢回答。
  这皇帝越老越昏聩,经常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丑事,今天要大兴土木新建宫殿,明天又要往朝中安插只会溜须拍马、谄媚讨好上司的阿谀之徒,也会纵容宗室和亲信胡作非为。
  韦玄心中很是不满,但是身为人臣,君王有过,只能劝谏,劝谏不听,也只能再谏,再谏,再谏。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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